第十五回〈再讯不是问,是定位置〉
很慢,慢到像在听回廊里每一个脚步。擦到一半,她故意把抹布拎起,抖了抖,抖出一点碎灰。碎灰落在她鞋边,她用鞋尖轻轻抹开,抹得像无意。这一串动作看起来像在偷懒,实则是在把可能形成「指认点」的灰痕抹平。她不敢收证,不敢蹲下,不敢把任何东西拿在手上,只能让地面变得普通,普通到谁也挑不出一块说那是你留下的。 咘言看见她的抹法,心里更冷。这里连乾净都不能太乾净,太乾净像有人刻意。刻意就是罪的起头。 申末前,告示墙那边又聚了一小圈人。不是看告示,是看空格旁那个圈。圈像一只眼,眼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里佐站在不远处,手背在身後,像散步。散步只是表象,他的目光在数:谁来看、谁停了多久、谁看完後回头看了谁。 人群的退cHa0bcHa0更快。看一眼就走,走时不回头,回头会被说你心里有事。有人甚至走到一半才想起要把脚步放慢,放慢不是为了稳,是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逃。这里逃也会被写:逃就是怕,怕就是有罪。 那个年长杂役从墙边退下来时,脸sE很差,像被霜咬过。他走到咘言旁边,像要说又不敢说,最後只丢一句:「梁记那边,说今晚可能送簿来。」说完立刻走开,走得像怕自己的声音被抓住。 咘言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明白他为什麽只敢丢一句。知道太多会被问「你怎知」。问出来就会牵出谁传话、谁靠近、谁关心。关心会被写成「同谋」。所以他只能把消息像石子一样丢过来,丢完就跑,跑不是胆小,是自保。这里的自保是最低的智慧:不当第一个说完整句的人。<